第六十二章 没有路-《战锤:赤色40K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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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些地方没有名字。至少没有写在任何地图上的名字。不在城邦的版图里,不在领主的册子上,不在税吏的账本中。它们只是荒地上的几间窝棚,河边的几片草席,山沟里的几个山洞。住在那里的,是那些连城邦的奴隶都算不上的人——逃出来的、被赶出来的、走不动的、没人记得的。他们住在草棚里,喝河里的水,吃野地里的草根。领主不知道他们的存在,也懒得去知道。他们太远了,太穷了,太不值得浪费力气去管了。但不值得管的人,也是人。是人了,就该有人去。

    沈安澜走在最前面,脚下是碎石和烂泥。没有路,只有她踩出来的一条痕迹。老赵跟在她身后,膝盖咔咔响,腿一瘸一拐的。阿朗走在后面,枪背在背上,枪管在阳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。没有其他人了。她只带了这两个人,没有带旗,没有带枪,没有带任何东西。去没有路的地方,带太多东西反而会让他们害怕。她不想让他们害怕,她只想让他们看到,看到有人来了,看到有人穿着和她一样的旧衣服,站在她面前,手里没有鞭子、没有铁镣、没有税单。

    第一个地方,是一片河边的荒地。河不宽,水不深,但很急。河边有十几间窝棚,用树枝和芦苇搭的,风一吹就会倒。窝棚里住着二十几个人。有的是逃出来的矿工,有的是被领主赶出来的佃户,有的是走不动了的老人,有的是没人要的孩子。他们蹲在窝棚外面,手里端着碗,碗里是野菜汤。汤是清的,菜是苦的,碗是破的。他们抬头看着沈安澜,看着她走过来,没有躲,没有逃,没有跪下。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光,不是灭了,是从没亮过。

    沈安澜走到他们面前,蹲下来,和其中一个老妇人平视。老妇人七十多岁,背驼得厉害,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。她看着沈安澜,沈安澜也看着她,两个人对视了很久,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
    “你们饿吗?”沈安澜问。

    老妇人没有回答。不是不想回答,是不知道怎么回答。饿了一辈子了,不知道什么叫不饿。

    “我带了粥。”沈安澜从背上解下一个布袋,布袋里有几个竹筒,里面是粥。粥是稠的,米粒饱满,还有盐。她把竹筒放在地上,推到老妇人面前。老妇人看着那个竹筒,看了很久,然后伸出手,摸了一下。竹筒是温的,温度顺着她的手指向上蔓延,传到掌心里,暖了一小片皮肤,又顺着胳膊往上爬,到了肩膀,到了胸口,到了那颗已经很久没有跳得这么快的心脏。她把竹筒抱在怀里,像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老妇人的声音沙哑,像老树皮。

    “我叫沈安澜。”

    “沈安澜……没听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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